“星核”系统冰冷的“训练结束”提示音，并未能驱散弥漫在五人之间的那份劫后余生般的恍惚与沉重。苏沐白最后那句“数据出现异常波动”，像一根无形的刺，扎在林见星的心头，让他刚刚因极限操作而沸腾的血液，瞬间凉了半截。无法被模型拟合？这意味着他最后时刻那奇异的爆发，脱离了苏沐白，或者说，脱离了星耀俱乐部预设的“培养轨道”。在这样一个一切都被数据量化、一切都被理性规划的环境里，“异常”往往意味着“麻烦”。
训练室内的灯光恢复了正常的亮度，但那低频的嗡鸣似乎还在耳蜗深处残留着余响，搅得人心烦意乱。林见星瘫在椅子上，感觉精神和身体都被掏空了，大脑因为过度负荷而隐隐作痛，手指也带着一种使用过度的酸麻感。
“我操……”周成第一个打破沉默，他猛地摘下耳机摔在桌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双手用力搓了搓脸，声音沙哑带着余悸，“这他妈是人练的东西？简直是把人往死里整！”
赵峰和孙宇也陆续摘下设备，两人脸色苍白，眼神都有些发直，显然还没从“虚空侵蚀”和ai那如影随形的恐怖压迫感中完全恢复过来。徐浩则沉默地调出刚才训练的数据记录，眉头微蹙，似乎在研究苏沐白所说的“异常波动”具体体现在哪里。
“最后那波……谢了，林中。”赵峰喘匀了气，看向林见星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和真诚的感激，“要不是你喊那一嗓子，我们估计全得交代在那儿。”
孙宇也连忙点头附和：“是啊是啊，太险了！你怎么想到那么打的？太神了！”
他们的感谢发自内心，却像几块投入火药桶的火炭。
“神？”周成猛地抬起头，那双因为疲惫和压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，此刻燃烧着一种混杂着不甘、屈辱和某种被刺痛后产生的尖锐怒火，直直地射向林见星，“是啊，多神啊！林大神临危不乱，指挥若定，带着我们这群拖后腿的杀出重围！牛逼！”
他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和酸意，让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冻结。
林见星皱起了眉头，看向周成：“周成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什么意思？”周成“霍”地站起身，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噪音，他居高临下地瞪着林见星，胸膛剧烈起伏，“我意思就是，凭什么？凭什么每次出风头的都是你？凭什么夜神单独给你开小灶？凭什么连这鬼一样的‘星核’系统都他妈对你‘另眼相看’，还搞出个什么狗屁‘异常波动’？”
积压了一整天，不，是自从进入一队后就不断累积的挫败感、无力感，以及目睹林见星似乎总能以某种方式获得“特殊关注”而产生的嫉妒，在此刻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。
“我们在青训营的时候，明明差不多！甚至老子积分还比你高！”周成的声音越来越大，几乎是在咆哮，引得训练室外偶尔经过的工作人员都投来诧异的目光，“怎么到了这里，就全变了？啊？就你林见星是天才，我们都是陪跑的废物？连他妈的系统都区别对待？！”
“周成！你冷静点！”徐浩站起身，试图阻止他。
“我冷静不了！”周成一把甩开徐浩试图按在他肩膀上的手，目光依旧死死锁定林见星，“你是不是觉得特得意？夜神看重你，队长表扬你，现在连机器都承认你是‘异常’！我们呢？我们他妈的连那些ai的配合都不如！我们就是一盘散沙！是你林大神光辉战绩下的背景板！”
林见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周成的指责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，不仅无理，更带着一种伤人的恶意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火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：“周成，我没有这么想。刚才那只是情急之下的反应，我们能活下来，是靠大家……”
“靠大家？”周成嗤笑一声，打断了他，脸上充满了鄙夷，“得了吧！少他妈在这里假惺惺！最后下命令的是你！想出那匪夷所思打法的是你！我们不过是按你说的做而已！没有你林见星，我们刚才就团灭了！承认吧，你就是觉得自己比我们强！你就是享受这种当救世主的感觉！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林见星也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，怒火在胸中翻涌。他可以接受批评，可以接受失败，但不能接受这种毫无根据的污蔑和扭曲！
“我胡说？”周成上前一步，几乎与林见星鼻尖对鼻尖，浓重的火药味在两人之间弥漫，“那你解释解释，为什么夜神偏偏找你？为什么苏沐白的数据就对你‘异常’？啊？你敢说你不是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？还是说，就因为你长了张讨人喜欢的脸？！”
最后这句话，已经完全是人身攻击，恶毒且毫无底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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