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皇夫大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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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昭兴致盎然地观赏，有人抚琴，有人吹箫，有人弹唱，有人舞剑，有人作画，有人吟诗，到了程瑾年，他身穿舞衣，脚下赤足，踩在一张大鼓的鼓面上，给温昭跳了一场，类似于胡璇舞的……绝美舞蹈。

台下的众人面露不屑，台上的程瑾年踩着鼓点，足尖轻点，脚踝上的铃铛轻轻摇晃，乐曲便随即跟上。

一匹金橙与湖蓝泼溅而成的胡锦，半裹着他矫健的身段，露出他线条流畅而深刻的肌肉，肩背稳重，腰身劲瘦，腰下缀着一圈金色的挂饰与铃铛。裙裾极阔，撒开来，便是搅动一池燃烧的熔金。

没有柔媚的起势，没有飘摇的腾挪。只是一个缓慢的、仿佛承受着无形重压的转身，颈部的线条拉直，头颅微仰，下颌与喉结的弧度冷硬如石刻。随即，右足脚跟碾下，足弓蹦起一个惊心的弧度，猛地发力，身体便如被狂风摧折的胡杨，骤然向左折去！腰肢在不可思议的弯折中，爆发出惊人的柔韧与力量，几乎对折，却又在即将触及地面的瞬间，凭借一股悍然的控制力弹起。

“叮——”

腰间的金铃在此时炸响，急促的鼓点也顺势跟上，程瑾年折腰，回旋，震足，扬臂，动作越来越飘逸，越来越灵动，如同一个绚烂的色块，撞入暗夜的黑色波澜里。

他的手臂挥舞开合，带起疾风，袖口的暗金纹路幻成一道短促的光弧，脚步踩进鼓点，每一次蹬地，每一次拧腰，都仿佛带着力量与信仰。

金铃的碎响被风与速度拉长、碾碎，织进密不透风的鼓点与乐曲里，成了另一种恢弘的节奏。

温昭眯起眼睛，手指轻抬，一声凤鸣于空中乍现，众人被惊得抬头仰望，便看到一只火红色的凤凰自星河突现，振翅而来，奔于舞动的程瑾年头顶，随着他的舞动而追随，环绕，簇拥。

程瑾年动作不停，旋转的脚步又凶又稳，慢慢地融进了十足的攻击力，像锻铁炉中飞溅的钢花，带着灼烧一切的温度，偏偏温昭送来的凤凰，又绕着他振翅飞翔，将他衬托得高贵无比。

就在鼓点攀至顶峰，众人几欲窒息时——

旋转，毫无征兆地，由极动转为极静。

程瑾年定住了身形。

于金色的鼓面上，单足伫立，另一条腿屈膝抬高，足背绷直如刃，指向虚空。上身向后仰折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，几乎与抬起的腿平行，整个身体拉成一张饱满的、蓄势待发的巨弓。

那半露在空气中的腰腹，此刻因这极致的姿态而拉伸到极限，汗珠沿着腹肌的纹路滚滚而下，在烛火下蜿蜒出亮色。他胸膛剧烈起伏着，看向半空中的凤凰，缓缓地伸出手臂，试图与其触碰。

温昭如他所愿，凤凰于空中展翅，下落，火红色的爪子展开，贴在他的手掌处。

没有温度，没有重量，轻轻的，如羽毛一般，又骤然在黑夜中消散。

程瑾年慢慢站直了身子，于万籁寂静中，与龙椅上的温昭遥遥对望。

温昭看着他，满脸笑意，轻轻抬手，身边的传旨太监便向前一步，高声道：“皇上有旨！”

园内众人从惊愕中挣脱出来，纷纷面向温昭，齐齐跪地。传旨太监便打开圣旨，认真宣读：“奉天承运皇帝，制曰：

朕膺乾符而临宸极，统璇枢以御八荒。坤元载物，既承昊天之重；乾健相成，宜正椒掖之尊。惟婚姻为教化之基，邦家之本，而中宫之选，实关宗祧之续、社稷之安。

咨尔程氏瑾年，南州人也，毓华钟鼎，秉德清劭。器识宏深，秉彧璋之粹质；风仪端朗，蕴瑚琏之明辉。学贯典谟，通经纬于文武；行孚中外，着仁信于朝野。朕察其贤良有年，嘉其德器非常，允协天人之望，堪承祎翟之荣。

今特遣使持节，以金册金宝，立尔为皇夫，正位宸轩。尔其辅宣内治，协赞坤仪，弘俭德以率六宫，秉谦光而翊九御。共承天命，永绥福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