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. 第八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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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影，你怎么了？”坐在梁影对面的符南双，在第五次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梁影时，因再也无法忽略两人之间的低气压而开口了。

梁影一愣，原来自己已经呆坐在此半小时了，共生计划的失败无疑对她而言是重创。因而梁影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符南双，其实她非常希望共生计划能够成功，因为梁影永远坚定地相信，唯有并肩，才能共同孕育生命。

或许，不止梁影，也曾经有人想过要对噬攫变异病毒清理手术进行改造，开发出适宜男性的病毒清理手术。

可是共生计划的致命问题，并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，因为它最核心的问题便是触及了上位者的权益。

上位者或许会因为要被迫与下位者并肩一时而抓狂。但绝对不会容忍，上位者有朝一日会沦为下位者。

想到这里，梁影沉默地摇了摇头，只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入口中，却是索然无味。

“对了，小影，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。”符南双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。

梁影这才意识到，符南双在电话里邀请自己吃饭时有提到过，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对自己说。于是梁影放下筷子，端正地看着符南双，符南双被看得有些不自然，但还是努力地说：“我准备向储振轩教授提交离组申请，打算离开无忧岛了，果然像我这样的人，留在这里只是浪费时间。”

梁影欲言又止地看向符南双，她本想劝一劝，但梁影也知道，像符南双这样的性格要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定是非常艰难的，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。于是她握住符南双的手，想要给她一点力量：“好！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。”

符南双鼻音略重地揉揉眼睛说道：“嗯！我知道，不管什么时候小影都会在我身边的。我想好了，离开以后我要先回宁海一段时间，我想念容姨了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符南双故作坚强，可眼泪终归是没控制住，滴答滴答地落下来。梁影破天荒地耐心，没有打断她的眼泪，任凭她宣泄着情绪。

两人道别后，符南双走在回实验室的路上，她算着日子，今天提交申请，大约一周就能批复下来，整理好相关的交接材料，一个月后的她就会回到宁海了。

应该是开心的，她知道离开无忧岛，会让自己更加快乐，却无法忽略内心涌出来的酸楚，因为她同样知道一旦自己离开无忧岛，就意味着将和文时靖再无瓜葛。

她与文时靖之间好不容易构建上的关联，就要这样灰飞烟灭吗？

符南双推开实验室的门，因为是晚饭时间，实验室里面空空如也。

想了一阵，符南双还是打算手写一份申请，这样显得也有诚意，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，掏出一叠信纸。

埋头写了一会，一会觉得自己写得太啰唆了，撕掉重来，一会又觉得自己写得太官方，撕掉重来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写到耐心尽失的最后一秒，符南双几乎是将笔扔了出去，接着无助地揉揉了头顶的发，趴在桌上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风景。

视线的尽头是海洋，不禁让符南双想起登上无忧岛的那一天，她穿梭在人群里，试图找到文时靖。她在人群里绕了很久，最终才看见文时靖被他仰慕的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，他面容清淡，温润如玉，书卷气息满满。周遭站满了追捧他的人，他却淡然地站在人群中央，享受着大家的瞩目。

那一刻，符南双感受到她对文时靖的爱，渺小得如这沧海中的一粟。可她带着目的走到文时靖身边，本就是心怀不轨，又叫她如何去遮掩这汹涌的爱意呢？

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滑下来，浸湿了信纸，符南双随意地抹了抹，起身将那一页撕下，揉搓成团，嘴里还小声地嘟囔着：“又要重写了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
“其实你不需要提交申请，和褚教授说一声就可以了。”

身后突然冷不丁地响起来一个声音，声音来源符南双再熟悉不过。几乎是在听到声音后一瞬间，符南双就立刻站起来，试图用身体挡住她扔在桌面上废弃的“申请书”。

“虽然那样流程会简化，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够正式一点，也算是对这段时间的一个见证。”符南双眼圈还红着，但昂着头认真地解释着，毕竟她为了加入清源计划，可是通过了非常魔鬼的考核呢。

“其实我的意思是，你要走，对于清源计划而言是一件好事，所以你不用担心储振轩教授会驳回你的申请。”文时靖面无表情地说着羞辱的话，可他的眼神永远漆黑，简单地不掺和任何杂质，像一枚未雕琢的水晶，你甚至不会怀疑他的话语里有敌意。

因为他根本不屑拥有这种情绪。

“那你呢？我要走对你而言是不是也是一件好事！”符南双的重点被带偏，她变得有些激动。

“如果你指的是你的存在是否会干预我的实验进展，我想说是的，至于我的私人生活，你的存在暂时没有什么影响，所以综合来说，你要走，对我而言也是一件好事情。”

其实文时靖并不是五感尽失，无色无空的清流，相反，他对于爱情有自己标准的答案，就像每一次实验必须按照标准进行，每一个数字必须经过标准核验一样。

他理想中的爱情，应该是像自己的父母那样，互相扶持，能够并肩作战的。

虽然这么多年他醉心于科研，暂且没分心思在这件事情上。但他非常确认的是，符南双不是自己理想中的伴侣，因为符南双这个人，活得就像莬丝花般，总是要寄生在某一个人身上才能活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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