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9. 第三十九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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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是上天慷慨，还是命运赐福。

天空落下了滂沱大雨，在梁影感到庆幸的时刻，她又见到了文时靖匆匆奔来的身影。

他身上还穿着实验室的制服，干净的皮鞋上沾满了潮湿的泥土，脚步匆忙地走来。

梁影心想，文时靖怎么出现在这里？

于是梁影也这样问了，文时靖掏出芯片卡，那里赫然展示着一条信息。

“有事，速来！”信息后还附了一个定位，正是工业园。

梁影垂目，心中已经有答案，是许泯舟用自己的芯片卡发出这条信息求救，于是她握住许泯舟的手更用力了些。

文时靖的目光则落在他们相牵的手之上，一开始是震惊，而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，看着眼前那完全陌生的脸庞，文时靖心中感慨万千，他有很多话想说，但是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许泯舟的肩膀。

“回来了就好…………”

话音刚落，文时靖越过他们并肩的身影，看到梁影身后的女孩们。他用尽了毕生的修养和学识，还是没忍住地问了一句。

“这是什么情况？”

“说来话长，先想办法将这些孩子安置到最近的实验室吧，她们离开仪器活不了太久的。”梁影有些难以启齿，不知道该如何和文时靖复述自己父亲的恶魔行径。

文时靖点点头，联系了自己的朋友，在这座小镇所在的省会城市找到了一家能够承载这些女孩的实验室。

三人在赶往实验室的路上，文时靖终究还是先开了口：“究竟发生了什么？”

夜晚的车程，车窗外没有漫天星光，唯有一轮弯月高悬。

“这些女孩是梁敏生的试验品。”梁影缓缓开口。

“你说的梁敏生，应该是清源计划的创始人，储振轩教授的恩师，你的父亲，我的记忆显示他在十五年前他就自杀了。”文时靖试图保持冷静，但是他的语气还是暴露了他的不敢相信。

梁影望着前车突然闪耀的车灯，有些不适地闭上眼：“是，就是他，也许十五年前，他只是制造了自己假死的假象，毕竟人们都称他为天才。”

文时靖读懂了梁影口中的无奈和嘲讽，于是在此刻，他选择了沉默，他知道梁影正面临着巨大的情绪侵袭，以及无法想象的精神压力。

而一旁的许泯舟只能将梁影搂在怀中，任凭她将悲伤留在这片黑夜之中。

没有谁能容忍自己的父亲是恶魔。于是文时靖猛踩油门，想赶紧将这些女孩送到实验室。

半夜，他们终于到了，下车后，对方实验室的负责人已经等候多时，怀着对文时靖的崇拜，他几乎是一个箭步冲了过来，激动地握住文时靖的手，欢迎的话还没说出口，却在看见那些女孩时，凝固在了嘴边。

文时靖抽出手，转而拍拍他的肩膀道了声谢。

继而四人都沉默地朝大楼内走去，虽然是省会城市，但毕竟地处边陲，加上末日后的资源急剧朝北华倾斜，这里能提供的设备并不如人意。

梁影皱着眉，思索着怎么才能安置这群可怜的女孩，在救援时候，梁影仔细看过她们身上那层透明材料。

是一种高分子材料，因为组织柔软且呈透明色，末日后被人类开发出来治疗大面积烧伤，因为原色透明，所以可以根据患者原有肤色设定颜色，但这是第一次以纯透明的原色呈现在人类身体上。

看起来的确极为可怖。终于女孩们都联结上能维持基础体征的仪器，在结束了一路的奔波后，一个个都陷入了沉睡中。

梁影轻声关上实验室的门，文时靖靠着墙看着她，眼神里更多是担忧，梁影做了一个嘘的动作，用眼神示意文时靖，剩下的话找个安静的地方说。

“我刚检查过了，一共九个女孩，除了两个是三月龄，剩下的都超过六个月。”文时靖开门见山道。

梁影当然听得懂文时靖话里的意思，这样被改造后的生命能活下去都是万幸，是否能承受鬼门般的生产是未知数。

“当务之急，还是先让她们活下来吧，我会留在这里观察几天，顺便了解一下他到底对这些女孩做了什么。”说到那个人的名字，梁影有些难以启齿地羞愧，于是用“他”代替了，她继而说：“至于她们的后续安排，文时靖，我需要你帮我在北华找到最优秀的团队，让他们来负责后续的治疗。”

“这没什么问题，但我不敢保证这些女孩的消息不会流出去，到时候这些罪责万一落到你的头上怎么办，我相信不是每个人都会接受梁敏生死而复生这件事。”

梁影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，她郑重地对文时靖说：“谢谢你！”

“现在，我更想知道这三年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？我该称呼你周暮，还是许泯舟呢？”文时靖忽地将话题引到许泯舟身上。

梁影也才意识到，自己有很多事情没来得及问许泯舟。为何他容貌尽变，为何要以周暮的名字出现，为何站在森腾和梁敏生身边。

许泯舟垂下头，他也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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