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遗弃真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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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地会议室的金属门在身后缓缓闭合，将广场上零星的笑语隔绝在外。室内的光线昏暗，只有中央的长桌上方悬着一盏应急灯，昏黄的光落在劳拉德尔的白发上，像蒙了一层薄霜。他将青铜拐杖靠在桌角，指尖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摩挲，沉默了许久才开口，声音比应急灯的光更沉：“该告诉你们…真相了。我们不是…主动来征服新亚特兰的。”

苏朗伽与阿丽斯对视一眼，坐在对面的卡伦突然绷紧了脊背，甲胄的关节处发出细微的“咔嗒”声。埃拉握着数据面板的手紧了紧，屏幕亮了起来，映出她紧绷的侧脸。

“我们是…被考拉帝国总部遗弃的‘边缘部队’。”劳拉德尔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，最终落在苏朗伽身上，“半年前，总部发来最后一条指令，说我们‘无法高效征服新亚特兰’，且‘基地资源消耗过大’，不符合帝国的‘效率原则’。”他顿了顿，喉结动了动，“从那天起，物资补给、技术支持…全断了。只留下一句‘自行解决生存问题’。”

“自行解决？”阿丽斯轻声重复，想起基地里锈迹斑斑的战舰、昏暗的居民楼，还有泰姆手中那本满是旧时光的相册，心口突然发紧。她终于明白，劳拉德尔急于和解的背后，藏着怎样的绝境——他们不是强大的侵略者，而是一群被母国抛弃在荒原上的孤魂。

卡伦猛地一拍桌子，金属长桌发出刺耳的震颤，桌面上的水杯晃出细碎的水花。“效率！效率！”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，甲胄的缝隙里漏出的呼吸粗重如兽吼，“总部眼里只有‘效率’，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！我们在这里拼死作战，他们却觉得我们‘消耗过大’，一句话就把我们像垃圾一样…扔掉！”

埃拉的指尖在数据面板上快速滑动，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冰冷的文字——那是总部的通讯记录，时间戳停留在半年前。她将面板转向苏朗伽与阿丽斯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：“你们看…这条记录。总部内部会议的纪要，明确写着‘建议放弃该区域，集中资源开发其他星球’。在他们眼里，我们和这片荒原…都只是‘可放弃的成本’。”

苏朗伽凑近屏幕，目光落在“可放弃的成本”几个字上，突然想起新亚特兰那些被战火烧毁的木屋、阵亡者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。他曾以为，考拉帝国是不可战胜的强敌，是摧毁家园的恶魔，可此刻才发现，眼前的敌人和他们一样，都在这片荒原上挣扎求生，都被更强大的力量抛弃。

“所以…你们急于和解，不是因为仁慈，是因为…需要盟友。”苏朗伽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了然的沉重。他看向劳拉德尔，对方的头微微低下，青铜拐杖的星蓝花雕纹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，默认了这个事实。

“我们没有选择。”劳拉德尔抬起头，眼中满是疲惫，“能源核心只能支撑三个月，压缩食品最多维持一个月。如果不和解，我们要么饿死在基地里，要么…在和你们的战争中耗尽最后一丝力量。”他的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，“我们知道，之前的战争给你们带来了巨大的伤害，我们没有资格请求原谅。但我们…真的不想再流血了。”

阿丽斯的指尖拂过衣摆上的源晶吊坠，那里面封存着亚特兰缇斯的古老歌谣。她想起泰姆家墙上的手绘星空图，想起广场上孩子们捏陶土时的笑脸，想起埃拉手臂上的冻伤、卡伦甲胄上的锈迹——这些画面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拼凑，最终形成一个清晰的认知：眼前的这些人，不是敌人，是和他们一样，被命运困在荒原上的幸存者。

“你们…为什么不反抗总部？”阿丽斯问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。在亚特兰缇斯，若部落首领做出损害族人利益的决定，族人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反对，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。

卡伦苦笑一声，甲胄的金属碰撞声里满是无奈：“反抗？怎么反抗？我们的战舰无法启动，通讯设备只能接收信号，连离开这片荒原的能力都没有。总部在遥远的星际另一端，我们的抗议…连他们的影子都碰不到。”

埃拉补充道：“帝国的‘效率至上’早已深入骨髓。从高层到基层，所有人都被‘数据’和‘指令’束缚着。我们质疑过，反对过，可最终的结果…要么被调往更偏远的区域，要么被贴上‘低效者’的标签，彻底失去话语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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