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个子只要稍稍把身子低下去，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人群里一汪的矮子。
只有矮子低头的时候才会眼里满是脚。
叶姝只好拼命往上爬。
现实的是，手上筹码无他，只有空空一张脸，不消十几年就要过了花期。趁它彻底腐烂之前，她必定要瞄准一个目标，充分利用。
恰好那天江家继承人车祸致残的新闻铺天盖地，又恰好金一页提到高中一些校友的名字。
她问叶姝：“你觉得江望川怎么样？”
说话的时候，看她的眼神不自觉中带着几分期冀，又有怜悯。
因为都知道，郁深在ur工作一段时间后攀上了江家的女儿，就要成为江家的乘龙快婿了。想接近他，就只能以“江家的什么人”这一身份。
可以是任何人，但为什么偏偏是江望川。
叶姝不答反问：“不能是别人？”
金一页捺低了头，“以前高中的时候，有人说他好像喜欢你。”
叶姝诧异：“谁说的？”
金一页吐出两个字：“郁深。”
真是喜欢过，应该会让她有所察觉的吧？一开始叶姝不相信，但只有江望川最适合她接近。
她的运气向来不好，二选一的题总会选错的那个。但在江望川身上，她好像转了点运。
落地西北的时候，满目黄沙，远处只有苍茫成薄薄一片的山。叶姝坐在旅游团安排的拥挤中巴车上，摇摇晃晃，在风沙里荡到了边关。
地陪导游拿小蜜蜂做着历史介绍，盖过了部分队伍里的声音。
但叶姝被挤到了队伍后排，中年人絮叨的说话声跟儿童喊叫乱成一团。烈日照耀下，叶姝只觉脑袋又重又沉，还不停的嗡嗡响，疼得厉害。
一种莫名又空前的恐惧感袭上身，这些含糊的吵闹声顷刻间好像利箭调头，全往她赤-裸的心脏里射了进来。
她停下了步子，捂住胸口，从包里拿出温水跟苯甲二氮卓片。即便吃了药，那种感觉依旧不曾消退。
此时导游回头，看她在队伍后边掉了一大截，抬起下巴大声问：“最后面的旅客朋友，您有什么事吗？”
队伍里的人也跟着回过头来，数双眼睛紧盯着她，刹那间，叶姝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她忍住难受，朝人群挥了挥手，“没事，继续走吧。”却在不知不觉中越走越慢，渐渐脱离了队伍。
青天白日，导游的队伍在沙漠里化成小小的一条线，游鱼般远了。
周围都是前来旅游的游客，行人很多，她没有迷路的顾虑。
只一个转头，便碰到一队青年团，个个看着书生气味浓厚，比她那队安静得多。旁边有人托着相机在拍摄，队伍最前端还有戴草帽的当地居民在做讲解。
暗红色的领队旗帜，半空中飘扬，在风里打出一阵紧绷浪涛声。
举旗的人还不算显眼，叶姝第一眼看见的是他旁边的男人——身形清瘦，穿着深蓝色冲锋衣，双手颇为讲究地戴着白手套，紧握一瓶矿泉水。
即便隔得远，他又藏在人群里，但脱俗的外表跟温润气质很难不让人注意到。
忍住身体的不适，叶姝费力撑着眼皮，视线像在水里浸了一圈，画面都漾着波纹。刚想往前走一步，身体却在这一刻失去重心，往地上跌了去。
“有人晕倒了！”
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，她看见不远处的他掉转过头来，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。
那一瞬间，她看懂了他黑白分明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恐慌——他认出她来了。
失去意识之前，叶姝还在想，金一页说得没错。
他好像是真的喜欢她。
01
酒局比较私人，设立在一家豪华低调的ktv里。霓虹闪烁，江望川一开门，就看见张总窝在软绵沙发上，手里还托着一个绵软姑娘。
跟在旁边的乔蕴一愣，面上不自觉浮现几丝尴尬。
“哟嗬，江总可算来了，”张总已经有几分醉意，大手往旁边姑娘腿上一拍，“过来坐！”
旁边几个随行的男人立即笑得人仰马翻，纷纷说：“别给我们江总吓坏了，还年轻呢。”
明着是尊敬他，背地里也会看不起一个袭承家业的富二代。他们努力大半辈子还得讨好他这样一个初生牛犊，内心自然不平衡。
张总指了指旁边的女人，连称呼都变了：“江少，看喜不喜欢这一款的——”
另一个中年男人眼睛盯着乔蕴，呵呵笑道：“我看江少的小蜜也挺不错的。”
多少有点侮辱人了。
乔蕴忍着不悦，面上依旧挂着机械化的笑容。
“看来传言并不可信。”一众哄笑里，江望川神色淡然，挑了个干净的位置落座，“原来张总不怕老婆啊。”
他们这个圈子，自然是有钱人随便玩。家里那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多了去了，谁会费心地跑出来打小三。
但张总不一样。
张总可是他老婆的娘家人扶持起来的，不然现在还是坨烂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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